在世俗道德看来，Vicky显然是好孩子，虽然偶然犯了错误，但最终还是回到了正确的道路上。Cristina属于不明真相的群众，还不知道放荡的危害，需要教育改造才能走上正路，不然早晚走上自绝于人民的道路。至于Antonio，丫属于诱骗妇女上床的流氓，属于严打范围内的，不值得同情，只有专政才能改变丫的淫行。Elena，她就是Antonio残害女性的明证，但由于被坏人长期迫害，已经被同化，并且还伴有间歇性的狂躁精神病，需要强制送到精神病院治疗，才能保护普通百姓不会受到她的残害。Judy，作为Vicky的长辈，不但没有在道德上教育Vicky走上正路，竟然还以自己和Mark的失败的婚姻为例子，告诉Vicky寻找虚无缥缈的爱情，难以置信，这个长辈竟然跌到道德台面下面去了。
显然，这种每个人都如此迷惘和淫乱的爱情故事决不会发生在我们的和谐社会里，在我们习惯看到的爱情故事中，有光腚总急的指导，男女主人公精神决不会如此空虚，道德立场也决不会如此不坚定。我们习惯的故事中，如果男女主人公出轨，其原因往往是为了成功而迫不得已，换句话说，爱和性都是用来交换富有和事业有成的，但记住这可都是迫不得已的，所以一旦我们的主人公功成名就之时，他或者她一定会幡然悔悟，重新回到坚定的道德立场上来，和过去作为手段的爱和性说不。
习惯了我们和谐社会版的爱情故事，再来看伍迪艾伦的《午夜巴塞罗那》，难免会产生不适症，不自觉的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点人物。或者有再高一级的被洗脑症患者，认为此片表现出了伍迪艾伦本人对爱情的悲观失望，以及本片的爱情如此干巴无趣。
伍迪艾伦真的在《午夜巴塞罗那》中探讨爱情吗？也许。不过，我觉得伍迪艾伦一以贯之更感兴趣的还是人性，爱情，也是他用来探讨人性的手段而已，而且这个探讨过程并非干巴无趣，相反却是分外有趣。
在《午夜巴塞罗那》中，伍迪艾伦让Vicky这样一贯选择道德高点的姑娘在两种爱情之间游移、迷惑和难以取舍，实在是太好玩了。人性的丰富层次在面对两种截然不同的爱情时，暴露的淋漓尽致。
曾经以为掌握生活的Vicky，突然发现所期待的生活方式，以及将要嫁给的男人，自己其实不喜欢，而另一个看起来不可能和自己有交集的男人，以及他的生活方式，却对她产生了无限的吸引力。这个时候的Vicky丢掉了她的道德幸运硬币（两面都是道德制高点，不会失败的硬币），她不得不在自己的本性和未来的生活方式之间做出抉择。当她终于鼓足勇气向自己的本性投降，告别那个无趣的美国小子的时候，Antonio前妻Elena的癫狂让Vicky刚刚鼓足的勇气瞬间消失无踪。吓破胆的Vicky再次回到了自己不喜欢的生活中，和那个无趣的美国小子继续婚姻生活，未来也并非是王子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Vicky已经在Judy身上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没人强迫Vicky，也没有非什么不可的理由，Vicky的选择是发自内心的市侩，让她真正从道德制高点上跌下来的，不是偶发的浪漫，正是这发自内心的市侩。不过，依从自己的本性，浪漫到底又会如何？
看看Cristina就知道了。Cristina就是作为Vicky的另一面存在的。Cristina浪漫感性，缺乏目标，顺从自己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她很清楚她不要什么。她顺利融入了Antonio的生活，甚至成为Antonio和Elena之间的粘合剂，她最终在两个人身上汲取足够的艺术灵感后，突然发现这并非自己想要的。
生活不像剧本，有主线和辅线，所有线索交织都为着大结局的高潮服务。日常生活中普通人即使在爱情这样重大的抉择面前，起决定作用的往往是短视和市侩的目标。其实短视和趋利避害本来就是人类的天性，伍迪艾伦拿这个来揶揄，讽刺的不见得是人性本身，更多的恐怕是道貌岸然的中产阶级道德，或者还有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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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soulf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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